正念日記1090822

週末早晨，六點初醒，意識微醺中，開啟音檔練習20分鐘靜坐。

盤腿腰直肩鬆、身體不用力的靜坐已成日常，首先觀照自己呼吸及身體起伏，有幾次太過刻意，但隨即回到「當下」，再回來自然呼吸。呼吸過程時，身體感覺有如潮湧潮退，只是對於氣息從鼻孔進來又從鼻孔出去的冷熱溫度變化，我還不夠敏感，不過，正念告訴我們沒有感覺也是一種感覺，而感覺透過刻意持續的練習會更加敏銳，所以不急，接納這當下的體受就好。

呼吸覺察後，練習聲音覺察。六點多的週末早上，窗外也早已喧攘，車輛穿箭式飛射而過的聲音、鳥叫的聲音還有倏忽拔尖的某種聲音─不用細究那是甚麼，所以我並不知─都只是聲音，並不重要，過了就過了；房內盤旋的除了音檔君梅溫柔聲嗓以外，唯一的聲響就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，但那也是背景，並不用刻意聆聽。

接著，是最不容易的念頭覺察。方才進行兩種觀照時，念頭其實已經悠悠來去多回，閃過的念頭雖然以多半與正念練習有關，例如「我要寫正念日記」、「我分心了，好，停下」、「等等，用『停』太過粗暴，對於自己念頭的閃過，只要溫柔的說『好的，謝謝，我知道了』就好」、「咦，我在刻意的對自己說話，而不是很自然的讓念頭飄過」......，但這些飛逝風景也是讓我幾度迷了心眼，覺得心理的聲音還是有點多、有點「吵」。於是，我再將注意力轉回單純的呼吸，感受身體的漲縮，念頭的顏色就逐漸變淡變白了。

因為「長」時間的「專注」吧，20分鐘很快就過去了，比起先前課堂上練習的45分鐘靜坐，一點兒也不困難，所以靜坐時間結束後，在意識已然清醒的情況下，我決定再加碼練習，躺在床上進行身體掃描。

這次掃描，我就捨棄了音檔，很自然的按著練習的順序，一樣先從身體呼吸開始覺察。與靜坐時的呼吸頻率有所不同，剛躺下時，呼吸略有急促，心跳也有快，當時腦海閃過「剛起床時，血壓比較高」的想法，不過隨著專注於感受呼吸之上後，呼吸和心跳其實就開始恢復正常，甚至心跳聲變「淺」了，而呼吸自然而然的轉為綿長，尤其是氣息吐出時那種身體慢慢下沉感覺開始明顯，這時身體讓我已經知道我已經放鬆了─ ─這是先前練習時要進入睡眠(失去聆聽音檔指導的意識)前常有的狀況。

放鬆了身體，開始進行左腳掃描。有如點名，左腳趾、腳底、腳背、腳踝、小腿、膝蓋、大腿、左臀等等，各個部位感覺逐一報到，有的部位用微麻方式答「有」，有的部位是用發脹方式說它已到，還有部分比較調皮，「感覺」先在該處跑了一圈才回應我它的存在。不過，還好，它們都有前來，證明我與它們的連結關係至今不錯。
結束左腳，再來是右腳點名過程。這回右腳感覺的報到就普遍比較慢了一點，今天右腳趾、腳底、腳踝甚至缺席。沒關係，這樣也算正常，畢竟先前身體掃描，因為身體常常在還沒掃完左腳就睡著了，沒有太常練習到與右腳的逐一連結，所以它們耍點心機那也無妨。簡單的送給右半身慈心祝福「願你平安健康快樂」，最後說聲「謝謝你」。

走完右腳，掃描左手、右手終至上半身，這幾個部分與我感情連結都還密切，即使也常掃描不到，但平常用得多，它們離大腦又近，所以感覺回應速度都挺迅速，尤其兩隻手的手指因為裡面有氣息流動，脹脹的感覺特別鮮明。至於肚子，最是可愛，又是用「肚子餓了」的虛餒感回答我說它有認真的工作，因此掃描到此一段落，我也就順應它的期待，好好起身刷牙、準備用餐。

上廁所、刷牙、洗臉、吃早餐等等都是一連串的生活靜觀練習。比起剛才躺在床上念頭的流動，睜眼以後，見物而生的念頭往往會更豐沛，這時我會暗暗提醒自己專注於當下，我現在人就在上廁所、刷牙、洗臉。很好！我今早尿液顏色是清澈的黃、沒有微泡，我刷牙像剛學刷牙的小孩那樣一顆顆的用貝氏刷牙法徹底了一番，然後洗臉時，我告訴自己的臉「沒關係，你現在皮膚狀態不太好，只是暫時的，不代表以後也是如此」。

持續這些「一次就做一件事」的練習，真的很有用，因為沒有複雜的干擾，我很自然的感受到一個人的自在，世界越快心則慢的從容。尤其前者，在這兩天回家後沒人作伴的情況下，原本強烈耗損我心靈能量，以致我得以遊戲或運動「逃避」的強烈孤獨感消失了，我的情緒很平穩，一如「一日止語」那大半天的狀態，我深刻體驗到與自己同在的舒適。包括我繕打這些心得的當下，我覺得身體並不僵硬疲倦，也沒有其他衝動或焦躁感。這是我四天前難以體會的最大驚奇。彼時，我為開學準備和協作平台整理實在焦灼難耐，甚至為要再參加三天課程，感覺有點排斥心煩，但課程結束之後，我滿心只有慶幸與感謝，還好我去了，我真的很享受從內由衷改變的愉悅。

無悔、沒有遺憾，是我昨天最為喜悅的部分。我因同感夥伴李O的「孤獨宣言」徹底哭得舒暢，與上個月課程那樣，我想及時讓對方明白她不孤獨，我們有著相同的滋味，所以不喜歡與大人肢體接觸的我，再次主動前往與對方擁抱。這便是正念教我對自己感覺誠實、學會踏出舒適圈的勇氣所帶來的改變。然後，下午課程，我也做出選擇─這種選擇的自由不是我的心強迫而來，而是很自然的─在許多精彩的小組分享後，起身上台分享我們小組的討論內容。雖然上台過程裡，心跳依舊怦然狂跳，但我已可以接納它的激動，我也可以不評價自己的報告如何，徑由自己順應平時教書說話的本能，開始慢慢的把話說完。所以下台時，同組夥伴對我嶄露的肯定微笑和豎起的一雙拇指，對我來說，何其美好！我當時感受到的身體輕鬆感，真是前所未有。

前所未有，未必代表日後不會再有。因為我之後又再次進步，我要好好把握當下，在離開教室前，跟這幾天陪伴我們最重要的領導夥伴君梅和佩芳、秀英擁抱道別(「好好說再見」很重要)。只可惜我當時沒見到君梅、秀英正跟桂O說話，我的道別沒法面面俱到，但沒關係，先把握當下再說。我愉悅的向佩芳表達了擁抱的意願，而佩芳人很溫暖包容，當然也是大方的大大給我回應，讓我很是滿足愉快！幸好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！佩芳對我的回應更是讓我驚喜，原來她被我分享時所提的「勇氣」所打動，原來她看到我這三天從拘謹到開展的變化(真的我不自知)，這讓我再次見識到正念課程帶給我的「奇蹟」，也再次加強了我繼續練習的期待和意願。

於是，回家的路上，我持續行走靜觀、靜坐練習、慈心祝福(幫我服務的每個人還有同部公車的每個緣分)；回到家後，難得不先打開電視或手機，而是在吃完晚餐─當然我有專心好好品嘗─後，趕緊用行動證實我走進正念大門的決心，如我報告分享所說，我要寫下七個原則提醒條，隨時記住，我也確實放下其他罣礙(備課、評鑑)完成。此刻書寫正念日記也是，這些行動真與先前每週交心得的態度不同，更為自發也更沒有壓力。因為我是喜悅的，為了擁有照顧自己的喜悅，所以我要堅持，時刻持續練習，慢慢(專注在眼前，我不講未來誑語)觀察自己接受正念薰陶後的一切變化。